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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费尽思量How can we say goodbye as we say hello? December 14 承诺是用来打破的,永远是拿来速朽的。昨天T加班。问我要在家里做什么。
我说,整理一些旧东西吧。
半个月前,G把我放在他那边所有的东西以及我以各种形式送给他的礼物一并打包快递给我。
我自知自己内力不够,整理那些东西必得搞得经脉全乱,
因此,这个巨大的包裹一直被我甩脱在墙角。
昨天,若不是我疯了,
就是我太高估了自己复原的能力。
从打开包裹,看到的第一件东西开始,
我就知道,
这一次,又要万劫不复。
我的回忆只与现实斗争了不到六十秒就败下阵来。
原来他如此不怀好意 的保留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点痕迹。
牙刷。拖鞋。棉鞋。各种标签。地图。许多地图。门票。各种不值钱没有用的小物价。
沾染着我和G共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我逼到死角,正视这一场操蛋的人生。
G将我们认识四年以来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刻录到两张碟里给我。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我的人,
因此,我猜他一定知道我对 傻姑娘 三个字 毫无招架之力。
等我看完所有的照片,
再点开那个只写着 怕你弄丢了,所以备份一份给你,你这个傻姑娘 的空白文档的时候,
我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完整呼吸,情状之恐怖,我无法以笔墨来形容。
知道是什么最让我绝望麽?
是一段视频。
去年元宵时候录的。
震天的爆竹声里,我大声问:我喜欢你,G。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
那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元宵好麽?
好——每年——都——过——元宵。每年都回这里过!
好。一直——在一起!
去他妈的一直。
去他妈的永远。
一个礼拜前,我收到G打来的电话。
至少听上去,他恢复的很不错,
甚至可以轻松的与我略微谈谈另一个姑娘。
我听他说话的时候,咬着嘴唇告诉自己:请务必表现的优雅、豁达、知性一点。
结果,
我像个傻逼一样从听到他的第一声“喂”哭到挂断电话。
真他妈二。 我们买了那么多份地图。
那么多那么多地图。
怎么就没有一份地图告诉我,
终点的方向在哪里?
December 12 原来我已那么依赖你对T,还不敢说什么爱的。
虽然对于他巨大的温柔与忍耐怀着最深的感激。
他的天真并非来自被过分保护,躲在玻璃房子之中的蠢钝与幼稚,
相反,
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与残忍,他了然于胸,并且亦不逃避。
在认识我之初,
他也便向我告知曾经有过两端未修成正果的爱情。
好像年少时候的每一段寻常恋情那般,遭遇过背叛或者无意间伤害了别人。
但他并未因此失去童稚。
因而,
我始终坚持,T的天真是他心性中最大的善意与温情。
就在十分钟前,
与他参加同学聚会出来。
一起坐在车里。
整个世界在下雨。
他疲倦的靠在车座里,仍然不忘将我抱在怀里,牢牢抓住我,担心有刹车将我撞到。
路灯透过弥漫雨丝的玻璃划过他的脸庞,
我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
杨子说,一个人在睡觉时候的姿势可以直抵内心。
他如此温和、如此担忧我的一切、如此保护我。
对T,我从来不敢说爱的。
我一直以为,过去三年中的那段感情多少将我掏空,
我一直对好友讲,是,我喜欢T,但似乎还没有到离不开他的境界。
可是,
十分钟前,
我被他牢牢抓在胸口的十分钟前,
他疲倦的眼角眉梢,
但看到我,却强打起精神,逗我开心,照顾我,抚慰我,用巨大的温柔包裹我,
在人群中焦急的找我,
在他的朋友面前维护我,
就是那一刻,
我突然意识到,
原来我已经那么那么依赖你。
像诗人依赖着月亮,
像鸟儿依赖着翅膀,
像眼泪依赖着脸庞。
我爬到他脖子上,凑在他耳朵里说,T,我真喜欢你。
他睁开眼,欣喜的吻我一下。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也许在他心中,同从前说过的每一句“喜欢”毫无分别。
但只有我自知,
这句表白,意味着,我终于可以诚实的面对自己对他的感情。
T,
我真的喜欢你。
不想不想离开你。
December 07 每当情绪像海,你只是抱我,从不催我讲出来。闺蜜二号邀我参加一个晚宴。
T与我约法三章:不准喝酒;不准与陌生人交换电话号码;宴会结束来接我回家。
我统统答应下来。
*黑钻的项链,配有耳钉。我与T都觉得十分典雅。
挑礼服、试妆、选配饰、上妆,T都陪我一起。
那些繁复冗长而又沉闷的步骤,因为有我,他竟然觉得十分有意趣。
更难得的是,
他很少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而是温柔的站在我身后,微笑看我,或者诚恳的给我意见。
*两套礼服一直犹豫不决,最后与T决定,两套都订下来。但我们都更喜欢紫色这件。尤其是腰封。十分别致。
宴会那晚T坚持要送我们过去。
晚上十分冷,我想叫T一起进去,但终究因为他穿着过于CASUAL,并且不在受邀名单之列而被婉拒。
T毫不懊恼,说:我就在大堂等你。
我讲:可能要很久。
T温和的楼住我肩膀说:没关系。照顾好自己,别喝酒,尽量和W一起。
。
宴会中途我便匆匆告辞,仓促跑到大堂找T。
远远便看到他。
在没有任何暖气的大堂沙发座里。
他也看到我。
精神抖擞站起来,丝毫没有疲倦的神态,向我跑过来。
我忽然鼻子微酸,站定原地无法动弹,等他走到我跟前,为我披上大衣,我伏在他肩膀,说不出话来。
*T总缠我要一起照相。
我笑他,那是国中生的恋爱。
昨天,我们也做了一回国中生。
*其实我很中意这张。自己的笑意从心底绽放出来,毫不做作。
但T觉得我凭空遮掉他半张脸。不喜欢。
*我与T都完全不得要领,不晓得要怎么摆姿势。
机器准备时间极短,我们俩如临大敌一般紧张。
于是就那么几个动作翻来覆去。
今年过年最后还是决定“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T同我保证,再明年就一道去北方看雪。
那么二零壹壹年呢?我问。
他眨眨眼睛。
我们心领神会的笑一笑。
那个答案就在嘴边。我们先不说。
December 01 我们都甘愿为了爱,成为那个傻逼的人。还没和T正式恋爱的时候,他曾问我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我说,可多了。现在一下子跳进脑海的是,从来没收到过喜欢的人送的花。
说完之后我立刻说:不过,男孩子拿着一把花在楼下等女孩子,这场面太二了。
今天T来接我看电影,我没戴眼镜,老远见到一个男孩子捧着一束花站在过道口。
我不太敢肯定,慢慢朝前梛,直到T鼻子底下了还不敢与他相认。
T又好气又好笑,捏住我的鼻子说:喂喂喂,你连自己男朋友也不认得了呀。
我瞪着一把娇艳欲滴的玫瑰,它们招摇的仿佛是要印到我眼底去,来来回回的路人笑眯眯瞧着T把我揽在怀里。
晚上T送我回家,问我喜不喜欢这把花。
我说,从来没想到这么二的场面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来文艺女青年也不能免俗。
November 29 想要和过去告别,却还是少了点坚决。我原本以为这一切会很轻易。但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比我想象中艰难太多。
我完全不愿听到关于他的所有消息,但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check他的主页;
我打心眼里希望他能获得幸福,却又害怕他真的找到比我更爱他的女孩儿。
回忆就好像一个拿着针筒的淘气孩子,
说不上什么时候恶狠狠扎你一下,叫你痛得说不出话来。
能回忆起来的竟都是些细枝末节的片段:
冬天我们俩把冻得失去知觉的脚丫摆到一个取暖器上;
在被窝里我把热水袋故意塞到他大腿上,烫的他嗷嗷叫;
还有除夕夜四点多就全黯淡下来的天,我们在乡下爷爷家吃饭,几条瘦狗绕着桌腿来回寻找食物。
......
只是些零星碎片,也许再过几年就会全部忘记,但现在,它们仍然会突然浮现出来,呛的我喘不过气。
我如此迅疾的转身并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去,其中缘由无法说明,
我也从未想过为自己辩白,因为从某种角度来看,我确实拥有十分寡淡的情意。
但只有我自己内心所知,自己是怎样艰难的一点一点转身,是如何在过去中沉溺,在夜晚被回忆惊醒,哭的喘不过气,
我也很少向人提及,我在某个时刻叫错名字之后的巨大惶恐;我拿当下与过去不自觉比较的惘然。
更不必说,面对T巨大的温情与忍耐时候,我的内疚与悔意。
这一切都不足为外人道,也理应由我自己承担。
今日写下这一些,并不想改变任何事实,也无意在此中为自己解释。
若要问我怎能如此决绝放下三年的感情,
我只好说,只怪当时彼此都太年轻,并不懂得感情的经营。
倘若我们在最后一年,彼此中有一个人的行动更加决然一些,理应拥有一个花好月圆夜。
我并不想真的彻底与过去告别,
因为我们的当下即是由过去种种构成。
我是个坚定的宿命主义者,我总是相信,我们所受到的伤害与欺骗都仅仅是上天试炼我们爱意的一段考验。
这如此美好而纯粹的回忆,虽然带着剧烈的离别的感伤与疼痛,
但惟有此,
才配得上盛大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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